历史舞台上的女人

中国封建时代是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毫无社会地位可言，她们无论身心都受到严密的束缚，需要谨守三从四德，任由命运摆布，即使在和平安定的年代也不能追求幸福，战乱纷争的年代更是凄惨哀怨了。

 《世说新语》提到这么一个故事，西晋时候的石崇摆酒请客，要美女来进酒，如果客人不喝酒，就要把美女给杀了，真是个极其残忍而变态的人。后来的东晋中兴名臣王导和权臣王敦曾到石崇家里做客，也遭到了这样的待遇。王导很厚道，不忍心见杀人场面，虽然不善喝酒但还勉强自己，而王敦就不予理会，即使当场杀了三个美女也无动于衷，这样的铁石心肠，和石崇也是一时瑜亮了。人命贱如草芥的年代本来就让人扼腕叹息，何况是相对弱势的女人，还是楚楚动人的美女，就更让人感慨不已。

 女人还往往是男人功成名就的工具。比如战国时候名将吴起，他投奔和齐国作战的鲁国，因为自己老婆是齐国人，所以把老婆杀掉博得鲁国的信任；杀妻求将，果然是当机立断；唐代张巡，为了抵抗安禄山的叛军，坚守睢阳城，既无援军，又无粮食，怎么办？为了振奋军心，首先把自己的妾给宰了煮给大家吃，好不大义凛然；三国更有刘安，为了招待刘备一餐饭，把老婆杀了，于是千古传颂。如此等等，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

 到了亡国的时候，女人们还要承担其主要责任来。安禄山叛乱，唐玄宗逃亡，士兵在路上哗变，就是点名道姓的要杨贵妃自杀谢罪；明朝的灭亡也是因为"红颜祸水，冲冠一怒"，陈园园变成千古罪人。其实呢，还是宋初的花蕊夫人说得好，"君在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中国历史上难得几个可称为英明的君主，对待女性的态度上同样残忍狠毒。明太祖朱元璋死后，用了46个妃妾、宫女殉葬。这种野蛮的制度居然被明朝皇帝沿用。朝鲜史书《李朝实录》，其中有一段文字叙述了明成祖死后逼殉宫女的详情。提到"当死之日，３０多名宫女都饷之于庭，吃完以后，被带上殿堂，哭声震殿阁。殿堂内置有小木床，使宫女立在床上，梁上结有绳套，把她们的头放在圈套中，然后撤掉小床，使她们吊死。"残忍之极。

 中国名帝秦皇汉武，秦始皇自不必说。汉武帝"元朔中，上起明光宫，发燕赵美人二千人充之，率皆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年满三十者出嫁之。掖庭总籍，凡诸宫美女万有八千。" 宫中蓄女一万八千，数量惊人庞大。汉武帝的后宫，不知埋葬了多少女性的青春幸福。

 汉武帝不仅好色，还十分残忍。他的妾室钩弋夫人怀孕14个月，为他生了个儿子，因为传说古圣人尧，就是在娘胎14个月才生出来的。汉武帝对此很高兴，决定立为太子，却担心将来那位年轻聪明的钩弋夫人干涉朝政，就找借口下令处死钩弋夫人。建立起了立子杀母制，为此还受到后世史家的好评，以为"深谋远虑，人所不及"，真是荒唐！

 本文独谈历史舞台上的女人，倒不是为了翻案，只是闲极无聊胡思乱想，觉得在中国古代，女人能左右朝政，不但要有特别的本事，还要有特别的运气，所以看看她们当政是怎么个治理国家的，比起那些贤明圣君、又或是胡闹得紧的皇帝们有哪些差别，大概有趣得很吧。

 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给自己选择题目的找一个借口，骗自己写下去而已。

 经常听到"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女人"，我琢磨着亡国之君背后也总有一个女人。虽然妇人干涉朝政为历朝历代之大忌，但若皇帝懦弱无能又万千宠爱集一身，那美女偏偏还有点野心和才干，女人左右政局就理所当然了。自然，耿直的大臣们会努力制止帝王的胡作非为，朝堂之上不乏能言善辩的忠臣，可读书人固然说得头头是道，但他们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却怎么比得过女人对付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呢？皇帝的主张加上从来不缺乏的投机者这么一配合，女强人想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在理论上证明了女人有干涉朝政的可能性，但亡国是否归咎于女人的原因还有待分析。

 个人认为妇人干涉朝政不祥的说法纯属迷信，没有证据表明女人当政比男人当政来得差。这种说法的根源估计是皇帝需要证明自己的合法性，于是开展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强调神格的血统，要造成外姓人篡位是罪大恶极，也是上天不允许的社会舆论，想来不过是封建帝王的惯用伎俩罢了。

 当然，这个愚民政策的招数不是专门针对女性的。所有外姓人干涉朝政都是对王朝的巨大威胁，都要受到责难，都是"不祥"，倒并非女性独然。

 

1，妲己

 被后人公认祸水的女人自然少不了妲己的份。

  如果单看《封神演义》，自然可以毫无疑义得出结论：妲己需要为殷王朝的灭亡付上大部分责任。

 不过在谨慎的读者看来，凡事需要讲证据，小说家言不足以得出切实的判断。

 首先，我们可以从《史记》中了解商纣王这个人。

 史记载："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

 就才能来说，我们简直可以崇拜商纣王这个人了，这位当真是文武双全！

 能够徒手和猛兽格斗的君王在中国历史上还数不出几位吧，单凭武力就相当了不起啦，至少力气和胆色不逊于三国时候的典韦、许褚。而纣王绝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他天资聪颖，"资辨捷疾，闻见甚敏".这样的人才又生为帝王，简直是上天要中兴商朝了。

 在真实的历史中，摆在我们面前的纣王是一位自信与能力相衬的王者。根据常识判断，这样的人物有否可能被女人玩弄于掌心呢？

 太史公的评价说过，纣王就是太聪明了，其智慧足以拒绝臣下的谏劝，话语足以掩饰自己的过错。对国家来说，像纣王这样的帝王，有足够的小聪明来对付臣下，来与民为敌，比什么整天吃喝玩乐的白痴昏君还要可怕。

  自然，本文要继续探讨的问题是：纣王本来是个暴君呢，还是被妲己教导成为暴君的呢？

 如果把纣王的残暴理解为帝王不可避免的自我堕落，那么，妲己在这件事情上最多是"糖衣炮弹"，而且这个"糖衣炮弹"还是纣王抢过来的。

 《封神演义》中，纣王日渐昏庸无能，乃至被妲己完全控制，于是胡作非为。其时商朝尚有一大批忠心耿耿的国家栋梁，诸如严厉的闻太师、被称为"圣人"的比干、贤良著称的宰相商容、豪爽的将军黄飞虎，还有贤惠的皇后与皇妃。按正常的发展，如果没有妲己的出现，维持较为清明的朝政还是绰绰有余了。自然，在演义中，他们都是被狐狸精变成的妲己一一清除的。

 然而，真实历史中妲己又怎么可能是狐狸变得呢？即使她有夺权的野心，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与国同亡的蠢事。

  假如商朝是因为实施暴政而灭亡，第一责任人毋庸置疑是商纣王，接下来是身为"肉食者"的大臣们。能够被一个女人任意操纵的朝廷，已经是脆弱得一击即溃的朝廷了吧，换而言之，改朝换代是必然的，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却是偶然的，妲己或许就是那个必然的偶然吧。

  事实上，在正史上，并没有妲己通过控制纣王影响朝政的可靠证据。再加上学习历史的经验：王朝的灭亡往往与君主奢侈的私生活关系并不大，虽然历史学家们很喜欢将其联系起来。

  那么，历史的唯一真相就是：商王朝的灭亡和妲己没有任何关系。

 妲己只是不幸扮演了纣王爱妃的角色。最后，既亡国又亡夫的妲己，一死以身殉国、殉夫，同时也殉君王，却还要背上亡国之因的千古罪名，真是不幸中的不幸啊。

 妲己不是狐狸精，也不是亡国祸水。这是显而易见的。但要纠正人们脑中固有的看法却不知道有多么难，因为现实的经验告诉我们，即算是一切事实摆在眼前，也很难战胜自身固有的偏见和成见。

 关于殷商因为暴政灭亡和周王朝的正义征伐提法也颇值得怀疑。历史的真相也许是：为了平定北方的游牧民族入侵，殷商大军出征，殷商国都内部空虚，作为诸侯的姬昌、姬发并不安分守纪，在妖人姜子牙的蛊惑下，乘机发动叛乱，并取得了胜利。周灭亡了商。

 为了宣扬自身获得皇位的合法性，表示自己是得到上天与民众认同的，周开始大量伪造史料，因为胜利者拥有历史写作权，于是这场非正义的谋反被粉饰成为正义的讨伐，当真完美无瑕，乃至误导数千年亦翻案不得。

 当然，历史的真相还有另一种可能。

 写《封神演义》作者是明代的陈仲琳，他创造或许别有深意，另有所指。可惜有关陈仲琳所处的时代与他个人的生活经历资料太少，说不定我们可以其中找书中所流露的情绪与当时现实、与他个人经历的联系。说不定他是隐射某位皇宫里受宠的妃子，而这么写的动机，是因为这位妃子的某位亲戚曾经欺辱过陈仲琳。

  这类借古讽今的手法是中国文人最常用的招数。比如孔子说过的话，虽然被奉为经典，但每朝每代都被无数别有用心者按自己意图歪曲解释一番，托古人说今话，为私利、为改革、为改良、为政变等等目的，或许当时因此奏效一时，却从此误导后人，贻害无穷。

  不过。这些感慨已经与本题无关，但联想起来，不难了解历史真相被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复杂原因。

 我们知道，探求历史向来是求仁得仁，求义得义。追求真相者得到真相，追求证据证明自己观点者得到相应证据，历史长河能提供太多东西，可以满足几乎所有人有关所有动机的需求了。

 有关历史，任何观点都有相应的证据支持。那些言之凿凿者，到底是讲良心，还是讲面子，或是为证明自己正确而证明，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真相本来就隐藏在历史迷雾之中，加上读史者、写史者关心自己更甚真相，使得迷雾之上又笼罩一层迷雾。不幸的妲己，没人关心为她的翻案，想必于她九泉之下，也只好继续哭诉自己比窦娥还冤了。

 然而，更不幸的还是中国的历史。在条条框框的束缚下，在诸多"众所周知的原因"影响下，真相还遥遥无期。

 

2. 褒姒

 不爱笑是褒姒的天性吗？或许褒姒只是顺从自己的天性，不为不值得快乐的事情而强颜欢笑吧。
在后人的眼中，褒姒是幸运的，她得到了国王的万般宠爱。然而，在褒姒看来，自己却是不幸的。 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是便可悲的人生，被人当做礼物一样献给了国王，那是何等的无助和凄凉啊。

 天下最有权势的宠爱，这样的光环或许能够满足一时虚荣心，但不会带来发自内心之欢乐的，失去自由的生命，只是苟延残喘。
褒姒也许这么想着：既然注定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快乐，又不能表示不满，那么，至少可以不曲意奉承吧。

  但爱上她的男人是拥有无限权威和广袤土地的帝国国王，自负到以为无所不能的国王是不会承认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周幽王一厢情愿认为自己可以让褒姒快乐起来，他动员帝国的一切资源来讨好褒姒，但无论音乐舞蹈，无论美味佳肴，无论奇技滑稽，褒姒都无动于衷。

 这时的周幽王措手无策了，他不能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无可奈何，他仍然很不甘心。所以当足以带来亡国之祸的"烽火戏诸侯"之奇计被献到面前时，他毫不犹豫接受了。

  褒姒终于笑了，她或许是看到这场闹剧忍不住嘲笑起来，或许是真的有些感动了。

 对于周幽王来说，他只要看到褒姒笑就满意了，他以为褒姒从此快乐起来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褒姒内心真正想要什么。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虚荣：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即使是人的快乐。

 只是，他们都没有料到这一笑将付出的代价。

 褒姒仍然是个冷美人，周幽王仍然继续"烽火戏诸侯"的把戏，还废除了现任皇后，罢免了现任太子，让褒姒当上了皇后，让褒姒生的儿子做了太子。

 他还是认为褒姒像天下人一样追求这些光环。

  报应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被废除的皇后——申后的父亲申侯联络犬戎入寇，因为诸侯不再为烽火所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国都被攻破，周幽王被杀死，西周灭亡。
褒姒被掳去，不知所踪。

 我们应该怎么认识褒姒这个女人以及她在这段可悲可叹之历史中起到的作用呢？不妨来看看《史记》。

 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於夏帝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於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譟之。漦化为玄鼋，以入王後宫。後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於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於道，而见乡者後宫童妾所弃妖子出於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饹於襃.襃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於王以赎罪。弃女子出於襃，是为襃姒。

 这段褒姒来历的记述复杂而传奇。

 从前还是夏后氏衰落时候，有两条神龙降落在夏帝的宫廷，说："我们是褒国的两个先君。"说完就一动不动，站着发呆。夏帝觉得这两条傻龙老站在宫里也不是个办法，不知道是该杀掉它们，还是赶跑他们，或是留住他们？就要巫师占卜，那个巫师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正在失恋中，心不在焉，明明只需要三选一的结果，偏偏被他占卜成所有的选择都不吉利。

 夏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巫师回过神来，汗湿重衣，急急忙忙想办法补救，毕竟做久了巫师这个骗人的行当，有点急智，慌乱中居然想到保存龙的唾液来占卜，试问到这个时候还敢不吉利吗？于是摆设出币帛祭物，书写简策，向两条龙祷告。两条傻龙也反应过来，互相庆幸刚才逃过一劫：要是刚才那个占卜的巫师说杀之大吉，岂不是自己白白送了两条龙命？于是他们决定趁夏帝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立马消失，为了争取逃亡时间，蒙蔽夏帝，随便吐了点口水留了下来。

 夏王让拿来木匣子，当宝物一样把龙的唾液收藏起来。夏朝灭亡之后，这个匣子传到了殷朝，殷朝灭亡之后，又传到了周朝。连着三代，从来没有人敢把匣子打开。

 到周厉王末年，有一天，这位不信邪的国王穷极无聊，一想，夏商两朝没打开这个匣子，不也灭亡了吗？也没看见保存起来的唾液有什么吉利的，这么多年了，那点口水大概也干了吧？于是打开匣子看了。龙的唾液流在殿堂上，怎么也清扫不掉。周厉王根据当年的驱邪风俗，命令一群女人赤身裸体对着唾液大声痛骂。那唾液果然害怕，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蜥蜴，大蜥蜴抱头鼠窜爬进了厉王的后宫。当时后宫有一个小宫女，六、七岁，还在换牙的年龄，非常不幸碰上了那只大蜥蜴，长到成年无缘无故的竟然怀孕了，没有丈夫就把孩子生下来（中外的圣人好像都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呢。），她非常害怕，就把那孩子扔掉了。（像这种来历不明的妖物，扔掉是不起作用的，即使是掐死剁碎深埋也未必能搞定……）

  那时已经是周宣王的时代了，街上的小女孩们唱着这样的儿歌："山桑弓，箕木袋，灭亡周国。"宣王听到了这童谣大惊失色，决定免除后患，杀掉一切卖山桑弓和箕木制的箭袋的生意人。

 有一对夫妇正做贩卖弓箭生意的，听到国王的追杀命令后赶紧逃亡。夫妇二人逃到大路上，发现了先前被小宫女扔掉的婴孩，在深夜里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格外凄婉，一时心软，收留了这个女婴。夫妇二人继续往前逃亡，一直逃到了褒国，定居下来。

 后来褒国人得罪了周朝，就一个绝世美女献给周幽王，以求赎罪。因为是褒国献出，所以叫她褒姒。这个美女就是当年被小宫女抛弃的、被逃亡褒国夫妇二人收养小女孩。于是周宣王的救国行为反而促成亡国，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知道了这些来龙去脉，我们便知道，在司马迁笔下，褒姒便是上天派来完成亡周使命的奇异女人。她的冷漠，她的无动于衷，她的不笑和倾国之笑，都是因为背负了庄严的使命。

 为了上苍的使命，为了复仇，她牺牲了一切，包括自己、儿子。

 当敌人的大军兵临城下，而援军毫无踪影时候，在周幽王想到即将城破身亡、王朝随之灭亡的时候，在周幽王想到自己的最爱即将被野蛮人抢走的时候，流露出绝望悲哀表情的时候。我想，褒姒一定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复仇的快感让她露出毕生最美丽的一笑。只是，周幽王自然没有心情去领会笑容中的深意了。

 有人会问：这究竟是真实的历史，还是神话故事呢？那些诡异的事情难道真的可能存在？

 我想，文中的情绪才是作者真正想要传达给我们知道的。

  太多的怨恨、太多的不平，因为不能直抒胸臆，又压抑太深，必然通过某种方式发泄出来。

 如果我们联想太史公的遭遇，就不难理解对待历史向来严谨的太史公，居然在《史记》中的"周本纪"详细记录这段完全不可信的奇异经历之深刻原因了。

 也许，褒姒是在完成太史公现实中不能完成的使命呢。那我们真是一直误读了这位太史公笔下产生的伟大女性啊。

  褒姒，因为太史公的叙述，让人肃然起敬。

 

3. 吕后

 大凡今天引证"最毒妇人心"，从来不会饶过吕雉。

 《史记》将吕雉传记称为"吕太后本纪"，名副其实，吕雉不愧为帝王级的女性。

 吕后的崭露头角是在刘邦称帝之后。

 皇帝的位置也不好坐，江山打下来后又要愁万年基业。昔日赖以征讨天下的功臣良将，已经蜕变成帝国的威胁，怎样低调而高效处理这个问题，是摆在开国君主面前的最大挑战。吕后因此应运而生了，刚毅果断的性格，心狠手辣的作风使她操作政治权谋起来如鱼得水。

 但史称"所诛大臣多吕后力"，还是高估了吕后，吕后的一切作为，必然是在刘邦默许之下进行的，这时候的吕后只是刘邦不便自己出面而扶植的傀儡。

 但刘邦没有想到，吕后这段政治经历的锻炼和党羽培养，使她的政治野心无限膨胀起来，刘邦在清除眼前政权威胁的同时，却间接培养了一个更大的、足以颠覆汉王朝政权的威胁。

  刘邦的过早病逝为吕后登上历史舞台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吕后凭借太后的身份，如愿以偿的掌握了汉帝国最高权力。

 《史记》曾详细记载了吕后迫害刘邦昔日的宠妃——戚夫人及其戚夫人之子如意的经历。

  我们不难理解吕后对戚夫人的痛恨，这不仅仅是争宠的嫉妒仇恨，还涉及到了皇位继承这样重大的权力斗争的仇恨。对于情敌、政敌，吕后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史记载：吕后先杀如意，再命人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手段相当的狠辣。

 吕后的儿子孝惠帝无法接受自己母亲如此残忍的行为，放弃了治理朝政，将国家一切事务全权交给了吕后打理。

 吕后的做法固然骇人听闻了些，但比起中国历史上那些残酷的政治斗争来，却是小巫见大巫。既没有大批的杀人，也没有株连九族，更没有开展广泛长期的政治运动。

 后世人似乎对女性当权的做法特别不认同、特别不宽容。如果吕后也算"最毒"，那么汉代外戚与宦官专权之祸国殃民，晋代八王之乱直接导致五胡乱华三百年，明代的靖难与党争，太平天国天京事变愚蠢的自相残杀，如此等等。杀人无数，使中华大地生灵涂炭之做法该如何评价呢？

 其实吕后只是意气用事，比起后世的政治家简直太缺乏政治智慧了，要让戚夫人及其儿子下场悲惨实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实在没必要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让人唾骂的。

 孝惠帝生性懦弱，丝毫没有乃父乃母之风，加上纵情色声，不久病死。吕后并也不悲伤，趁机夺权。其时只有刘姓可以封王，吕后却强行封吕姓为王，吕氏开始掌控兵权，把握朝政。

 只可惜吕后这些兄弟们不太争气，虽然处心积虑培养了庞大的势力，但吕后刚一过世，吕氏兄弟便全军覆没。不过也难怪，吕氏兄弟的对手是周勃、陈平这等超级强者，失败也不算太丢脸。

 但失败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而是灭族的生死大事。政治斗争从来是这么冷酷无情吧，没有与野心相衬的能力只会弄巧成拙，吕后苦心算计多年，只怕没料到这样的收场吧，想想倒还不如摒弃野心，摒弃虚荣，老老实实当好皇太后，任吕氏家族繁衍下去呢。

 太史公对吕后比较憎恶，尤其是残害戚姬、连杀三赵王的事迹，记述特别详细。但最后总结这段历史时，还是相当客观的作出了评价。

  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无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这段历史时期，百姓得以脱离战乱的苦难，君臣都想通过无为而治来休养生息，所以惠帝垂衣拱手，安闲无为，吕后以女主身份代行皇帝职权，施政不出门户，天下却也安然无事。刑罚很少使用，犯罪的人也很少。百姓专心从事农耕，衣食富足起来了。

 这些成就是需要归功于吕后的。我们很清楚：是否治理好国家并不取决于统治者是否正统地位，也不取决于其是否宽容其政敌，要贯彻自己的政策得到有效的执行，有时候不得不纠集反复小人来排挤正人君子。在古代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手段残忍也是生存之道。

 从老百姓的生活状况好转来看，吕后还是有功于社稷的。

 正因为有吕后打下的政策基础，其后才有"文景之治"，为将来汉武帝的赫赫战功打下基础。就执政治国来说，吕后还是很称职的。比历史上众多成功男性皇帝绝不逊色。这需要我们公正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