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的忏悔和本能的同情心,但是实则我对于许多事情背后的机制并不了解,有时候也就是叫叫,所以我确实是伪善而低等的人类生物。总的来说,我对这个世界充
满无知,并且充满着痛苦的疑惑: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纠结万分地写了一本书,几乎是从心口抓出整个灵魂在对上帝发问“你究竟存在吗?你如果存在为何要让我们
受苦?我们受的苦是有意义的吗?如果没有你,我们会去向哪里呢?”,正如像我无法解释蟑螂作为一种动物是不是应该享有和猫咪狗狗一样的动物权利。这世界上
的很多东西我都不懂,无法自我回复,也无法很便利地从什么地方得到一个一劳永逸的答案。而且我“总在体味这双重的深渊”。——没办法做一个完全没有心肝的
人,但是又不能找出解决所有问题的答案。
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最腻心的并不是劳动人民出于生活而做的看起来
可能残忍的事情,而是一边享受着所有这些奉献有幸不为之直接污染双手者的伪善。我不认为杀鸡宰牛的工人罪大恶极,却觉得因为口腹之欲而妄图吞噬一切除人类
之外的所有生物的那些生物们。(或许他们也间接地吃人呢,我相信这种无所畏惧的生物是做得出的。)简而言之,吃肉不可耻,一边吃一边大言不惭说人类是万物
之长所以地球上的其他资源都是为我们准备的那些人可耻到极点;而反过来,一方面仍在做各种各样消耗且并不为世界的变好做出任何贡献却只高调谴责那些“鄙俗
的残忍的吃肉的粗人”,这种伪善者也可耻。
简而言之,没有心肝的吞噬一切者我痛恨,滥用道德优越的极端动物保护主义者我也厌恶。当然,那些因为自己的低级和卑鄙而虐待动物的畜生(比如对熊泼硫酸,用高跟鞋踩奶猫),我极端地认为他们应该剥皮抽筋死在阴沟里,而且不收回自己这种极端的言论。
既然看清自己不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素食主义者(扯到这个又要想
到植物的权利了,没有应激性就说明它们不会感到疼痛,并且流出我们看不见的鲜血吗?不能再想了再想要疯了。),我当然不会老寿星找砒霜吃地给自己更多罪
受:比如说一边吃肉一边流泪一边放自己的血。可我真的不会吃任何在我看来对我没有必要的、仅仅是用来满足人类无知好奇心和虚荣感的食物,比如什么熊掌猴脑
鹅肝三叫,至于鸡翅膀牛肚之类它们已经作为食用肉的一部分被切下来了,有人给我吃我也绝对不会浪费;永不放弃谴责和阻止那些虐杀动物的行为,并且绝不主动
把它们的皮肤穿在身上,挽在手上;还要坚持助养残疾动物喂养流浪猫狗等等。这是我作为一个消耗了地球太多资源和生命的掠夺者的一点力所能及吧。
人们变得缺乏自我反省,又对了解这个糟糕的世界之所以会糟糕成现在这样兴趣缺缺。这大概才是最叫人无力的现实了吧。
最近看到的还有关于丹麦的那个宰海豚的图片新闻,也有人看完质疑、考据了一番。同类的相册还有这一个:《鱼翅的真相 人类让世界更残忍》。
而我则是看到了关注的人里头的这位同学发的一些言论,觉得有必要贴给诸位看一看──
名噪一时的催泪片《海豚湾》我没看过。但因为太过热门,还是不免被看到其中的一些片段。评论和观后感不绝于耳的那阵子,真是觉得不知所谓。站在道德制高点大肆抨击也好,骂日本人也好,质疑大家偏爱海豚的理由也好,觉得导演是在输出西方价值观也好,又怎么样呢?
结果是看与不看都平添了无力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每个人都热衷对眼门前的事物指手画脚,关于背后更深层的缘由与形成机制则毫无兴趣,而对于自己的要求,也不会因为看到这些事物而变得高一点,然后去做一些微小的、却能实在地改善这个世界的事情。
我见过最残忍的杀动物手法应该是杀黄鳝和杀兔子,所以我一般都拒绝吃黄鳝和兔子。我见过最有人性和智慧的动物行为是川北麻雀集体坐火车去云南,所以我不忍看麻雀死。像海豚这类玩意,我都不晓得从哪进行同情,说它聪明呢没感受过,说它惨呢比它惨的一大把。
“动物权利”到底是什么?是萌权,因为长得好就必须比其他动物高级一等的特权?还是稀权,因为物以稀为贵所以就必须比其他动物高级一等?后者已经被市场赋予了,所以只能是前者。
熟悉制度研究的人应该都清楚渔权失败都是由于政府的干预,渔民才是最会保护渔业资源的人,所以萌权归根结底又是初级产品底层劳动者的不萌义务,因为他们都被想象为鼠目寸光的丑角,必须被高雅有远见的中产阶级立法保护起来。
同情动物,尤其是流得出红色血液的动物确实是人的本性,为了人们能够舒服地维持这种本性而不至于非要扭曲,才出现了杀动物的分工,结果人们不但不对这些人的奉献感恩,还反过来歧视他们要求管制压迫他们,这就是丧失兽性了,动物都晓得先哀同类的,有时说人不如兽真没错。
最近还有个关于动物的新闻,严格来说,是个关于环境污染的新闻:墨西哥湾漏油事件。而国内也有个相呼应的:大连输油管爆炸。在豆瓣,推荐前者的自然要明显多于后者。今天看到微博上绿色和平组织发的现场照片时,也忍不住自问了下,看到墨西哥湾那组照片时想去一道给海鸟洗澡,那大连港呢,想不想去帮一帮?
前些日子读凑佳苗的小说《告白》,里面有句话至今还记得:“大部分的人多少都希望受到别人的赞赏。但是做好事做大事太困难了。那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呢?谴责做坏事的人就好了。”
很不幸,事实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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